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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

26

義。”蘇雅繼續吩咐著:“不日後,我將帶領盟中自請的俠士,前往國邦交界的村落驅趕蠻夷之族,京中府內府外,還需你們多看著點,切莫出事纔好。”“小姐出門在外亦保重自己,刀光劍影之中定要小心啊。”“蘇老放心,我自有數。”蘇雅安排妥當後,又回內宅,打點行囊包裹,卻又遇府中老奴送來多張相親拜帖。忍不住拍額苦惱:“真是冇完冇了了!”柳曲接下,忽然屏住眉心,略帶著幾分憂慮說道:“小姐,這般長久下去,可不是個辦法呀...-

日落山頭,餘輝灑在橙黃的瓦磚上,使得這盛京正中的宮殿更加金碧輝煌。

而金瓦紅磚之下,當朝天子正與臣子下棋閒聊。

“子梟,你可知道,今日朝後,尚書張大人跪在禦書房之內良久,向朕求什麼?”

皇上直盯著執棋不落的穆梟,猜想他是在思忖著該如何破局,並無分心旁聽其它。

隻見穆梟兩眼閃出一絲亮光,像看到了神之一手,唇角勾起,落子果決。

“聖上,此局,臣破了!”

“罷了…”皇上散了滿手的棋子,寵溺地苦笑著,“愛卿的事,還是讓朕替你多操勞吧。”

“嗯?”

穆梟眉目狐疑,見一旁的莫太監捂嘴笑著,更疑惑三分。

“張尚書連著上奏陳情,望廢,你與他小女婚事,你作何感?”

“何感?”穆梟頓了頓,舉盞細抿一口潤喉,緩緩道:“張尚書恐念我乃武人無趣,不識風月,更不懂如何做惜花之人…”

啞笑一聲,坦然道:“會薄待他的愛女吧。”

“你倒通透!”

皇上一眼嗔怪,淺歎氣一口,略有兩分無奈:“論兩家也算門當戶對,隻怪你鮮少在京中走動,慣會留戀沙場。這些個簪纓世族都隻聽傳你浴血殺敵之狠辣,不知你詩書棋畫之儒雅!真真是一群片麵迂腐之人!枉讀聖賢書,強拿清高作風骨!”

“聖上莫責,”穆梟躬身賠禮,“子梟卻非良人,亦不想苦了小姐空守良宵。”

“罷了,張尚書也是老臣了,他屢次三番言明愛女纏綿病榻不知壽數幾何。如此體弱多病,確實與你不是良配。”

皇上擺了擺手,讓莫總管拿了擬好的聖旨送去,遂了張尚書的夙願。

穆梟對此無所異議,反而一副輕鬆之態,稱讚道:“聖上體恤臣子,乃是眾卿之福。”

皇上轉眼,偏了頭,試探問道:“你既無意這張家小姐,可否是有心屬之人呐?”

穆梟微怔,垂眸有些羞,忽的通身全然無一絲將士殺伐之氣,反倒添幾許少年青澀之感,似笑非笑地喃喃著:“從前蒼穹山拜師學武之時,是對,確實對,同門師姐有所傾慕,隻是…”

“誒!”皇上大掌一擺,亦如態度決絕,冷語道:“江湖兒女,豈能入將軍府做嫡妻!”

穆梟眼光黯淡了三分,皇上捕捉於此,又補了句:“若你真有意,來日娶回做名貴妾亦可!隻是這嫡妻之位,非京中名門小姐不可!否則外頭的言官,定要說朕畏避功高震主之嫌,輕慢愛卿了。”

“子梟明白。”穆梟略有惶恐,立馬起身禮拜解釋道:“都是些年少之事,時日久遠不說,且我也不知師姐真名長相,左不過都是子梟無中生有的情思罷了,聖上勿要對此掛念。隻是聖上問到,臣不敢有所隱瞞。”

皇上伸手扶起穆梟,感歎一句:“我知你忠君愛國,故才盼你能尋得一位滿心滿眼皆是你的娘子,這纔是皆大歡喜呀!”

“願聽聖上安排。”

皇上起身走到案牘勞形之處,提筆點墨染紙,“既然張家女與你無緣,那朕便為你邀來京中名門裙釵做春日宴!朕,定要為你尋到一位貼心的將軍夫人!”

穆梟垂麵啞然自笑,自知聖意不可違,卻也不忘私心提醒:“聖上,下月臣出征討伐蠻夷,不如…”

“無妨!”皇上止筆停書,聖心已定,“朕待你凱旋歸來,為你主持大婚!”

“是…”

-

三月最是草長鶯飛花紅柳綠之處,紅牆之內的宦官侍婢,步履匆匆,皆在皇家園林內忙著打點五日後的春日盛宴。

城中皇榜昭然,聖上宴請遍京待嫁名門貴女,為朝中愛將平遠大將軍選妻!

此事已傳遍街頭巷尾,人人津津樂道,無人不知。

但在那樓宇鶴立之角,有一處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的宅院,看去很是安靜平常,不受這唐突的樂事煩擾。

此府門掛有蘇府字樣的牌匾、燈籠,冷眼瞧著稀疏平常,可若細看,亦能感受出此府從前繁盛,非尋常人家。

且請客從正門入穿正廳,更能瞧見先帝親筆題字的“開國元勳”之碑,略有低調不做刻意張揚。

蘇府素日宅門關著,此時或受京中盛事所累,接連不斷有著門庭之擾,惹得掌家小姐蘇雅很是不悅。

“近日妄圖上門遞帖子的媒婆竟然如此繁多!怎麼?外頭的野猴子是在這時節齊齊思春了不成?”

蘇雅休閒地拍打著一遝的拜帖,內裡不乏摻合著些青年公子的生辰八字,小像情詩,皆被她無情地丟入火盆化為灰燼做施肥料。

婢女柳曲淺笑,打趣道:“是小姐一個人過日子倒忘瞭如今正是婚嫁之歲,不曉得正有多少名士君子想親睹您的風采身姿呢!”

“嗬。”蘇雅輕嘲一聲,未接下丫頭的胡言,反提了提碧色的羅裙,快速朝著東北角的彆院方向走去。

倒是另一名婢女梨雲接下這逗趣的話,故作嬌嗔與柳曲一唱一和,道出蘇雅心聲:“外頭那些猴子是為了咱們小姐嗎?他們是眼饞心熱咱這蘇府招牌!都盤算著借咱們蘇家祖上的威名去攀附權貴!”

“哦?”柳曲假作恍然大悟之貌,也跟著忿忿罵道:“如此說來,這些上門求親的,全是些醃臢小人!小姐鴻鵠之誌,萬不可被騙去相親,淹冇曠世之才!”

“夠了!”

蘇雅走在前頭,聽著身後兩個小丫頭吃吃地笑著,也不生氣。

三人從小一起長大的,又豈會不知彼此心性誌向呢,都是難得纔有的玩笑話罷了。

且說且行,她們走入偏院,管家蘇望攜京中第一的典當行掌櫃王啟凡恭候多時。

二人見蘇雅來,都抱著賬簿躬身禮拜:“小姐。”

“不必多禮。”蘇雅正坐廳前,抬手示意兩位婢女上茶。

“小姐,這季的收入比預期高出兩千兩,依著從前的法子,已讓盟中無事的兄弟帶去貧苦之處遣散施恩了。”

“很好。”蘇雅接過管家遞上前的賬簿,逐頁翻看瀏覽,並未看出不妥之處。

王啟凡站起,遞給蘇雅一副抄文書,上頭複述了前陣子抓捕歸案的采花大盜的判罰。

“惡人問斬之日已定,小姐亦可放心前往邊境。”

“嗯,”

蘇雅看著官府公告的文書判決甚是滿意,抬眸對著王啟凡讚許道:“有勞你,幫我盯梢多日。此惡賊狡猾,我亦花了些功夫才抓到他。如今塵埃落定,也算為那些被輕薄過的女子討回公道了。”

蘇管家與王掌櫃聽到蘇雅一番話後,齊齊點頭髮聲:“小姐大義。”

蘇雅繼續吩咐著:“不日後,我將帶領盟中自請的俠士,前往國邦交界的村落驅趕蠻夷之族,京中府內府外,還需你們多看著點,切莫出事纔好。”

“小姐出門在外亦保重自己,刀光劍影之中定要小心啊。”

“蘇老放心,我自有數。”

蘇雅安排妥當後,又回內宅,打點行囊包裹,卻又遇府中老奴送來多張相親拜帖。

忍不住拍額苦惱:“真是冇完冇了了!”

柳曲接下,忽然屏住眉心,略帶著幾分憂慮說道:“小姐,這般長久下去,可不是個辦法呀!”

梨雲亦一點即通,挽著蘇雅的小臂,扶她入座:“是,外頭皆知蘇府唯有小姐正當妙齡,若總不見人,亦不相親,最後恐生口舌之勞,惹上莫須有的騷話呢!”

蘇雅單指繞發垂眸不語,半晌,沉了口氣,說:“這有何妨,待我找個夫家即可。”

“小姐!”

“小姐…”

柳曲梨雲怎會不知這是她們小姐的無奈之舉。

小姐明明有射石飲羽之才,濟世愛民之德,豈會甘願居於後宅閨閣鎖事之中,虛度光陰呢!

蘇雅卻也不覺委屈,張口就說清這其中利害關係:“世俗之見如此,隻要求女子有內助之賢,育兒之能方可成就良緣。若似我這般,身上又盛著祖先陰德福澤之女,更是萬家所願求得的佳偶天成。”

“而那些女將軍、女宰相本就萬中挑一,她們選了最難最險的一條路,可哪怕身批荊棘走出來,也非尋常女子之複行抵達。”

“我倒有些絕技,可隻願雁過無痕,不留名聲,更不想拋頭露麵真去費心力爭搶什麼一番大道理。”

蘇雅笑著攤開雙臂,麵上很是豁然,看著她們:“說到底,我不過一凡塵弱女子,又如何以一己之力與亙古不變的舊約抗衡呢。”

柳曲梨雲聽到小姐這般說,不覺鼻子發酸,眼冒珠光,紛紛彆向一處,默默抹淚。

蘇府上下無人不敬重小姐蘇雅,她自幼父母早亡,獨身立世已強過旁人數百倍,更彆說繼承先人遺誌白手成立了仁物盟,集天下俠客行善懲惡,匡扶正義。

一聲號令之時,更是不讓沙場鬚眉!

卻也遺憾她不免落俗,冠以他姓,守不住這蘇家最後的榮譽。

“隻不過…”

蘇雅看向新收下的拜帖,隨意翻開幾個,接連搖頭,“是要花點心思,好好挑一挑,我這未來夫君了呢。”

柳曲吸了鼻頭,想來小姐好事將近,提了精神,認真與梨雲計劃著:“這未來姑爺文韜武略,缺一不可!”

“不止!下棋作畫也必須是上乘!”

“還有還有,”梨雲又掰下一指,很是鄭重:“這脾性表相,更是要極好的!否則哪能配上小姐的天仙之貌!”

“你們兩個!”

蘇雅瞧著她們這突起的興致,哭笑不得,彎了手指,輕敲二人額頭以作小懲。

兩個小妮子自知擅作主張過了頭,吐了舌頭,收起玩性,乖乖站在蘇雅身前,聽她發話。

“旁的都無所謂。”

蘇雅指尖一下下地敲在紅木桌上,認真了起來:“我的夫君,定要選家中長者皆已故去的,正好免去我上孝長輩之勞;更要挑常年流連在外的,省去我侍奉身側之苦。隻要合這兩條,都可拿來與我一看。”

柳曲梨雲一對視,自是心領神會小姐如此挑選的其中奧義,曲膝作禮,領了吩咐便退了出去。

蘇雅起身,拔出她房中的化羽劍,細細擦拭著劍刃,再無半點心思放在這婚嫁之事上,隻滿心籌劃著次月前往邊境之行。

-人匹夫,小姐與之相配,都是綽綽有餘!”“哼,又皮嘴了!”蘇雅捏了把柳曲的臉蛋,看向梨雲,讓她繼續說。“這將軍倒是很符合小姐所求呢!”梨雲欣喜地說著打探到的訊息:“家中無長者,更無親眷,孑然一身不說,聽聞他常被派至遠疆平亂打戰。”“哦?確實甚為符合。”“又聞此次聖上為的就是幫將軍選一位愛慕他的得力夫人,好料理好宅中大小事物,讓將軍放心遠征呢!”“那真是,甚合我意呀!”蘇雅眼睛有了亮光,暗想著:武人心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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