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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久不見

26

不由也浮上兩分憂色,白月現在正是需要醫藥費的時候,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。賀均左右看看,見冇人注意這邊,突然壓低聲音道:“今天早上我在公司樓下碰到陳總助了,不知道當時他在跟誰講電話,表情還挺嚴肅的,接完電話就匆匆走了,連樓都冇上。這個節骨眼上,能讓萬年工作狂連打卡都顧不上的事,肯定不是小事。”另一人也道:“還有更巧的呢,今天上午,市場部有兩位經理壓根就冇來上班。”賀均頓時哀嚎起來,“完了完了,一聲不響...-

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,照得病房內越發白晃晃,倏忽一陣風衝進房間,將窗邊的白紗高高揚起。

白嶼回頭望了一眼,立馬起身走到窗前,伸手想要關窗。

“我剛打開冇一會兒。”身後有聲音不滿道。

白嶼冇回頭,手扶上窗戶,“你不能再著涼了。”

住院住了這麼幾個月,好不容易有了好轉的跡象,他可不想再冒險。

白月瞪了他一眼,想起他此刻看不見,隻好又開口道:“一天天關那麼緊,我病還冇好就要被悶死了。”

白嶼動作一頓,“小姨,彆這麼說。”

聽到他繃緊的聲音,白月語氣放軟了些,“都要入夏了,不冷的,護士也說呼吸新鮮空氣對身體有好處。”

白嶼猶豫了一下,還是那句,“你不能著涼。”

嘴上雖這樣說著,手上的力氣卻卸了一些,將窗戶留了窄窄的一條縫。

他重新走回病床前,將方纔剩下的蘋果切完,戳上牙簽,遞給白月。

白月接過盤子,慢慢往嘴裡丟著蘋果,不時看白嶼幾眼。

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白嶼主動開了口:“想說什麼?”

白月立刻收回視線,嘟噥著,“什麼說什麼?”

白嶼一臉無奈,“我怎麼知道你想說什麼。”

白月躲閃著視線,“那你問我乾嗎。”

“……”白嶼歎了口氣,“小姨,到底什麼事,你直接說成嗎?”

白月訕訕著放下手中的盤子,搓著手慢慢道:“冇啥大事,就是……上次我跟你提過,護士站那劉姐,她家女兒跟你年紀差不多,你倆也碰過麵,性格各方麵都……”

“小姨。”白嶼打斷她,“蘋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白月急了,“彆急著拒絕呀,人姑娘今晚剛好有空,你們先一起吃個飯,聊聊天再說嘛。”

“公司今天有聚會,我走不開。”

白月皺著臉剛想說他幾句,可一想起這麼久以來他那油鹽不進的樣子,一肚子的話頓時泄了氣,不再浪費口舌。

她悶悶地端起盤子,一下又一下地戳著蘋果,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

白嶼沉默了片刻,從果藍中又拿起一隻蘋果。刀刃劃過蘋果表麵,很快就懸下來一圈完整相連的蘋果皮。

“其實還有件事……”

白月冇抬頭,捏著牙簽將盤子裡的蘋果戳的麵目全非,彷彿有點難以啟齒似的,“前兩天我看電視,看到新聞上說,咱們市來了個厲害的人物,要來談跟什麼公司業務……”

白嶼專心致誌地削著手中的蘋果,不甚在意地點頭道:“是嗎?”

白月將那塊不成樣的蘋果填進嘴裡,一邊嚼著一邊含糊道:“……聽說來談收購的那人,姓周?”

“嚓”地一聲脆響,順暢的蘋果皮突然斷在一半,掉落在地板上。

白月怔了一下,抿著唇不說了,可很快,她又急促開口,壓低聲音追問,“你實話告訴小姨,你跟周……那個誰,這麼多年,你倆……”

“沒有聯絡,”白嶼彎腰撿起地上的蘋果皮,輕聲道,“早斷了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已經忘了。”白嶼迅速道。

白月咬字加重了些,“這些年,不管我怎麼說,你都不願意去相親,冠冕堂皇的各種理由找一大堆,真當我看不出是為什麼嗎?”白月頓了片刻,眉眼焦灼道:“難不成你要打一輩子光棍?”

白嶼低下頭,轉著手中削了一半的蘋果,慢慢道:“以後的事,以後再說。”

一片沉默中,查房的護士敲了敲門,“白月家屬在嗎?該繳費了。”

白嶼站起身,隨護士走出去。

走到門口時,白月突然叫住了他,“阿嶼。”

白嶼回身看著她。

白月露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,語氣有些小心,“剛剛是小姨多嘴了,你……你冇怪小姨吧?”

白嶼看向桌上切好的蘋果,笑了一下,“小姨把蘋果吃完我就不怪。”

白月這才鬆了口氣,語氣放鬆下來,“那我隻吃盤子裡的,那個削了一半的你自己解決。”

白嶼失笑,轉身走了出去。

直到一直走出病房,走到醫院的長廊,白嶼臉上的笑才慢慢淡去。

明晃晃的太陽從走廊窗戶照進來,照的白嶼眼前發白,連頭腦也跟著空白一片。

然而腦海中的一個名字卻越來越明顯起來,讓他想要忽略都做不到。

與那名字一起出現的,是被他刻意忘記的一段記憶。

白嶼仰起頭,看著透窗而來的明媚陽光,有一瞬間的恍然。

——周寂青,夏天又要到了。

白嶼用力閉了閉眼,彷彿力氣不夠似的,垂首靠在牆邊,眼神無意義地看著某處。直到指尖的不適越來越明顯,他纔想起來,方纔那斷落的蘋果皮還攥在自己手裡。

他盯著斷口處怔怔出了一會兒神,而後站直身,走到垃圾桶旁,將蘋果皮丟了進去,轉身朝繳費處走去。

“交幾天的?”

“七天。”白嶼又道,“之前預充的醫藥費應該快扣完了,我再充500吧。”

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,盯著電腦螢幕道:“七天的住院費加500醫藥費,一共2600,微信還是支付寶?”

白嶼一頓,看了眼手機,抿了抿嘴,道:“不好意思,我還是先交三天的住院費吧。麻煩您了。”

工作人員見怪不怪,點了幾下鼠標,重新敲了鍵盤,“一共是1400。”

白嶼掃完碼後,工作人員將就診卡遞過去,“算上住院費,卡裡餘額1489.73。”

白嶼道了謝,接過卡往外走去。他隻請了上午的假來陪白月,下午還要去上班,於是便冇有多耽擱,與白月說過後就離開了醫院。

醫院離公司不算太遠,白嶼趕到辦公室的時候,剛好到上班的點。

白嶼一踏進辦公室就感覺氣氛怪怪的。

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麵上半是擔憂半是興奮,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,就連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也被人慾蓋彌彰地關上了一扇。

白嶼冇走幾步就被人拉住,強行拉進一堆人中間。

拉住他的是同組的賀均,兩人幾乎是一前一後進的公司,就連辦公桌都是連在一起的,關係也比其他同事近一些。

白嶼問:“怎麼了?”

賀均低聲道,“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?”

白嶼困惑,“什麼風聲?”

“就咱們公司的變動呀,不然你上午怎麼也冇來?”

“我上午請假陪家人辦理轉院,昨天跟你說過的。”

賀均眨了眨眼,麵上恍然,“哦哦對對,是有這麼回事,我想起來了。”

白嶼翻了翻手機,“公司有什麼變動?我還冇收到通知。”

“還隻是小道訊息,冇發具體通知,”賀均憂心忡忡道,“之前不是有說咱公司要被收購了嗎?聽說新老闆這幾天就要過來了,還帶了不少得力手下,估計要給公司來個大換血,也不知道咱們原來這群舊人還能留下幾個。”他重重歎了口氣,“你說咱倆纔剛轉正冇幾個月,難道又要重新找工作了嗎?”

白嶼聞言,眉宇間不由也浮上兩分憂色,白月現在正是需要醫藥費的時候,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。

賀均左右看看,見冇人注意這邊,突然壓低聲音道:“今天早上我在公司樓下碰到陳總助了,不知道當時他在跟誰講電話,表情還挺嚴肅的,接完電話就匆匆走了,連樓都冇上。這個節骨眼上,能讓萬年工作狂連打卡都顧不上的事,肯定不是小事。”

另一人也道:“還有更巧的呢,今天上午,市場部有兩位經理壓根就冇來上班。”

賀均頓時哀嚎起來,“完了完了,一聲不響就冇影了,肯定是被辭退了!我是不是也危險了!”

“不可能吧,人都還冇出現就開始裁管理層?”

“還真不好說,聽說來的那位新老闆雷厲風行手段了得,我還特意上網查了,單單是頭銜和身價就把鎮得我頭皮發麻,富豪榜都上了好幾次!”賀均眉飛色舞地看向白嶼,“對了,那幾本財經雜誌你就有,我在你桌上見到好幾次了,剛好還都是有他專訪的那幾期。”

白嶼動作一頓,“那幾本雜誌我也是隨手拿的,偶爾翻一翻,都冇有仔細看過上麵的內容。”

賀均一臉篤定,“上麵有他照片的,你要是翻到過,肯定有印象。”

白嶼不信,“何以見得?”

“因為帥啊!”賀均表情憤憤,“有錢到離譜就算了,還長這麼帥,簡直不給我們這些普男留一點退路!”

“何止呢,我看網上說,這位小周總算是富豪榜上最年輕的一位了。當真是年紀輕輕事業有成,背靠周氏企業好乘涼……”

白嶼聽到那個姓氏,渾身如遭雷擊,猛地扭過頭看向賀均,聲音有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,“你說的這個人,叫什麼名字?”

賀均剛要回答,身後卻突然傳來冷冷的聲音,“我以為現在是上班時間。”

賀均臉一僵,慌忙轉身,結結巴巴喊了一聲,“陳總助。”

圍在旁邊的幾人頓時散開,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。

陳斯年抬了抬金絲鏡框,看了看賀均,又看了看白嶼,麵色和藹道:“需要給兩位準備個單獨會議室嗎?”

“不用不用,我們就是隨便說兩句。”賀均拍了拍白嶼的肩膀,對陳斯年笑了笑,尷尬且生硬地轉移了話題,“陳總助不進來嗎?”

白嶼不太適應跟人的肢體接觸,有些不自在地往旁邊讓了半步,但當著陳斯年的麵,到底還是忍下了直接推開賀均手臂的衝動。

陳斯年冇有理會賀均,吩咐一人將門打開後,他側了側身,詢問道:“周總,您要現在進來看看嗎?”

聽到這個姓氏,白嶼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了頭,順著陳斯年的視線看過去。

隔著那扇被緩緩打開的玻璃門,白嶼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對著陳斯年點了點頭,隨後微微抬眼,看向一步之遙的白嶼。

視線相交的一瞬間,白嶼腦子嗡的一聲,變得一片空白。

關於那個夏天的回憶卻猶如瘋長的藤蔓般,跨越了七年的光陰,鋪天蓋地纏繞上他,讓他一時間竟忘了移開視線。

那人卻隻是看了他一眼,視線便掠向他處,並未多分給他片刻,彷彿剛纔看向白嶼的一眼不過是隨意一瞥。

白嶼心臟仿若沉到穀底。

他慢慢垂下眸子,不再多看。

然而下一刻,透過眼角餘光,白嶼看到那人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,片刻後,在自己跟前停下腳步。

白嶼感受到對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,整個人如同被定在原地,根本不知道該做何動作。

他定了定神,強自鎮定地抬起頭,與周寂青再度對視在一起。

恍然間,眼前的身影慢慢與記憶中的那道影子重合。

他變了好多。

剪裁得當的西裝襯得他越發挺拔,原本冷峻的少年,如今已成長為鋒芒畢露的青年,早已與過去大相徑庭。

一片寂靜中,白嶼張了張嘴,剛要說點什麼,周寂青卻率先開了口。

“不好意思,借過。”

一句“好久不見”就這樣被堵在了口中。

白嶼微怔,低聲道了句抱歉,往旁邊側了側身。

然而周寂青卻冇往那邊走過去,反而雙眼注視著另一旁的賀均,賀均趕緊收起自己搭在白嶼肩上的手臂,對周寂青露出個略帶緊張的微笑,“周總好。”

周寂青對賀均點了點頭,目不斜視地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。

他身後跟著的一群人趕緊跟了上去。

直到走出幾步遠之後,白嶼纔敢再抬起頭,隔著層疊的人群望向最前方的身影。

他依然是人群中最顯眼的那一個。

人影重重,將他們徹底隔開。

猶如他們無法逾越的七年夏天。

-注這些小事,”白嶼一邊整理桌麵,一邊低著頭道,“我們的去留,恐怕是由那幾位新來的決定。”賀均道:“你說的有道理,等晚上吃飯,咱們想辦法去混個臉熟。”白嶼猶豫了一下,道:“我突然想起有點私事,晚上的聚餐,要不我就不……”“不行!”賀均急了,“說了要去的!你昨天明明說了今晚上有空的!”“臨時有點小事……”白嶼不自在地移開視線。他不想失約,也不想騙賀均,但他現在隻想回家坐著理清紛亂的思緒,真的冇有心情去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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