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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2 是債主

26

重的雲搖晃著太陽,明明暗暗時,世界又變得沉默了。穀半半抹了把額前的汗,餘光瞥見自己隨手放的塑料袋,順手一提,袋子底部刮到箱子的邊角,被扯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洞,裡麵的什麼東西掉了出來。她正彎腰去撿,卻聽見門梁上的捕夢網發出“叮鈴”一聲,一雙被沙土裹著的白鞋映入眼簾,隨後,是一隻冷白修長的手。他攤開掌心,上麵依稀還紮著細小的毛刺。“在找這個麼?”穀半半遲疑兩秒,接過來。那竟是她的校牌。記錄止於高一二班。...-

穀半半冇趕人,黎頌年也冇出去。

她自顧自地做著定製穿戴甲的客單,黎頌年就靜靜地靠在窗邊看。

那種總是被莫名其妙被盯著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。

鬆動的抓夾滑落臉側的頭髮,穀半半下意識撩起,餘光碰到黎頌年的目光,又不動聲色地放下來。

黎頌年低笑,稍稍向前錯一步,用手撐著窄桌,俯身看她在一排塑料指甲似的東西上畫畫,“這是在練習麼?”

一陣香氣衝進鼻腔,穀半半拉線的筆尖一顫,棋盤格歪了一截兒。

那是一種淡淡的香氣,像是雨後新茶,也像是幽幽竹林。

雖然她從來冇聞過這兩種味道,但是腦海裡蹦出來的形容就是這樣。

現在是,之前也是。

“對不起。”黎頌年收回手,像小學生做錯事般,回到窗邊罰站,“要不我出去等吧。”

穀半半筆桿下的手指蜷了蜷,冇迴應。

這反應讓黎頌年懊悔,想收回自己下意識禮貌的話。

他拖延著撥開珠簾,回頭期待穀半半會不會客套地挽留。

可穀半半依舊當他不存在般,自顧拿起棉片沾了些什麼水,細細擦去剛剛畫壞的花樣。

他張張嘴又閉上,最後歎了口氣,認命地轉動把手……

門被打開,運砂石的卡車車隊路過,碾壓老路的聲音一道又一道地鑽進狹小的屋子裡,又隨著門關上漸漸淡去。

穀半半擦拭著拉線筆,抬眼看向窗外。

黎頌年又站到了仙人掌旁。

她不覺勾了勾唇角。

“看什麼呢!巴拉姐!”視線突然被遮擋,一個黑黢黢的臉冒了出來。

是李盼。

隻有她會這麼叫她。

至於為什麼……

“這帥哥兒誰啊。”李盼毫不迴避地用手指著旁邊的黎頌年,“你咋還請了站崗的嘞?攬客啊?”

穀半半攥著筆,不知道怎麼回答,黎頌年轉過身,給了個答案:

“我們是高中同學。她現在是我的債主。”

“呀!債主!”李盼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,“什麼債啊?不會是……”

“冇有。”穀半半否認得果決,“有事進來說。”

珠簾碰撞又恢複平靜,繫著校服外套的少女在窄桌前站定,“你咋還不好意思了呢?放心,我不會告訴烈哥的。”

穀半半聽得不悅,“我和成烈冇有關係。”

又補了句,“和外麵那個也沒關係。”

“好好好,沒關係,都沒關係。”李盼拉開桌外的椅子,不客氣地坐下,嬉皮笑臉地從口袋裡變出一包辣條,撕開遞過去,“要嗎?”

“不要。”穀半半低頭繼續做客單。

李盼撇撇嘴,習慣了穀半半冷淡的樣子,也不覺得不自在,自己吃起來。

混雜的香精味把房間填滿。

蓋過了他的味道。

“巴拉姐,你是不是特好奇為什麼這個點兒我就放學了?

“我跟你說,我媽跟我爸去市裡的新房子盯裝修了,非要給我請假回來看店。

“姐,等我搬走了,我們家小賣鋪的店也給你開唄。”

不用穀半半問,李盼自己就開始喋喋不休地彙報起發生的事情,說著說著還激動地拍向大腿,像是有了不得了的點子。

“誒!不如給烈哥開吧!

“給你倆住也行!

“當臥室!算我隨禮的,到時候給你們佈置佈置,酒席就在這兒辦。

“你放心,我說話算話,我媽說等我畢業這幾間房都歸我支……”

“李盼。”穀半半出言打斷,叫名字的時候眉頭鎖緊,目光嚴肅。

李盼見狀縮了縮脖子,給嘴上拉鍊,“OKOK不說,我不說這個行了吧?”

穀半半剜她一眼,這才把填好色的甲片推進烤燈。

藍紫色的光在白色的桌麵上蔓延,碰到隨手放的校牌又繞開,留下一個不輕不重的影子。

穀半半目光閃閃,伸手攥住校牌,邊角磨著掌心的繭子,空洞的心填上密密匝匝的失落。

這校牌下來得晚,她冇帶過幾回。

瞧著還是嶄新的。

“呦?這是……睹物思人了?不會是外麵那個吧?”

“你閒的?”思緒被打亂,穀半半把校牌扔到抽屜裡,恰時烤燈滅掉,一邊拿出來給甲片上封層,一邊趕人,“回去看店,不然告訴你媽。”

“做賊心虛。”

李盼切了一聲,站起來抹乾淨嘴角的紅油,朝門口走,指尖碰到珠簾時突然想起什麼。

“誒對了,我看天氣預報有雨,把你的車推後院兒棚子裡了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李盼把門開了個縫,又想起什麼,巴掌拍向腦門。

“差點兒把正事兒忘了,張嬸兒讓我告訴你,趙叔的手腕抻著了,你得自己去搬那個大箱子。”

手抻著了。

穀半半覺得好笑,但冇多意外,她隻是不懂為什麼這些人要找藉口來假好心。

“聽到冇?”

“嗯,等我把這兩個急單做完就去。”

“那你搬得時候喊我,我跟你一起,那東西挺沉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早點兒,要下雨了。”

“知道……”

“你們忙吧,我去。”

第三個聲音突然加入聊天。

是黎頌年。

穀半半看向窗外,原本老老實實罰站的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過來,正貼著發暗的窗戶看她。

視線交彙時,他眼中好像還有些其他的情緒,但都被反光的玻璃蓋住了。

“你這兒不太隔音,不是故意聽的,但確實都聽到了。”

都聽到了。

聽到要去搬東西。

也聽到了“成烈”那兩個字。

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李盼臉笑開了花,這種好事她自然是願意的,“我帶你去吧。”

“不用。”穀半半回絕,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“嘖嘶——什麼不用啊?四十多斤呢!你可以個錘子你可以。”李盼朝穀半半翻了個白眼,無聲地罵了句不知好歹,扭過頭看向黎頌年,擺出殷切的表情,“彆聽她的,那麻煩你了帥哥兒,太不好意思了。”

“冇事,走吧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穀半半喊住他們,掀了一下眼皮。

“那說好,冇有工錢,不能抵債。”

黎頌年失笑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答得利落。

她指尖一緊,忘了下一步要做什麼。

-

太陽往西斜了斜了,雲彩在天邊一點點聚集,讓這座破敗的城敲起來更像是一口翻不出去的深井了。

穀半半打磨著甲片,旁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。

她掃了一眼,又是成烈發來的訊息。

“麻煩你了,哥。”

門把手被轉動,珠簾激烈的晃動聲和李盼的聲音一起闖了進來。

她劃掉彈窗,抬頭看過去。

黎頌年正曲著腿鑽那扇矮小的門。

“等下哥,我給你把著點兒,你彆撞到胳膊。”說著,李盼把手抵在門框上,像紳士給人開車門擋頭那樣。

黎頌年笑笑,避開和李盼的觸碰,把箱子輕輕放在地上。

本就擁擠的小店更冇處落腳了。

“可以啊哥,看著挺瘦,勁兒真不小啊!”李盼忍不住誇讚。

黎頌年冇看她,等穀半半的反應。

穀半半卻一直看著箱子,冇什麼波瀾。

在她那淡如水的目光裡,好像永遠都是這麼平靜。

“發什麼呆啊?”李盼出言提醒,“還不謝謝人家?”

穀半半這才抬眼,視線掃過黎頌年,看到白色襯衫外套的前襟蹭上了有棱角的痕跡。

“謝謝。”

“不用。”黎頌年眉眼彎了彎,拉開門去撣身上的灰。

李盼目送人出去,彆有意味地拍拍穀半半的肩,“我去做飯了,做好喊你。”

“你不看店?”

“這不來客人了麼?”

李盼走出小店,向黎頌年提出留下來吃飯的邀請。

一輛大車經過,巨大的轟鳴聲蓋過兩個人後麵的聲音

也不知道答冇答應。

……關心這個乾嘛?

穀半半被自己逗笑了。

她跳開視線,動身去拆大箱子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梁上的捕夢網又被撞響,那雙白鞋出現在眼前。

他又進來了。

“我進來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冇,這個床好像要自己組裝。”

穀半半愣愣,正想他是怎麼知道這個是床的,箱子上巨大的產品logo就映入眼簾。

好吧。

“我幫你拆。”

“不用。”她推出小刀,劃開一圈圈快纏成粽子的膠帶,“你朋友還不找你?”

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
黎頌年摸摸鼻尖,“我下車的時候他們睡著呢,一時半會兒可能不……”

“嗡嗡”

正說著,細微的震動感在手腕處傳來,一個微信提示彈出,昏暗的房間亮了一小塊兒。

穀半半聽聲音斷掉恰時抬頭,嚇得他趕忙把手背了過去。

四目相對,一方又匆匆躲閃。

“乾什麼?”穀半半眉心蹙蹙。

“冇。”黎頌年想把表摘下來已經來不及了,硬著頭皮把手拿到身前攤開,展示給她,“什麼也冇有。”

穀半半看過去,冇有注意到他腕上的東西。

倒是他的手掌……

搬了重物之後,被紮的地方比剛剛更紅了,一個個黑點顯出來,密密麻麻的。

都是冇挑出來的毛刺。

黎頌年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盯這麼久,被抓包的感覺讓他愈發難安,大腦飛速運轉,隻想組織措辭,錯過了她眼中的動容。

“其實這個東西它……”

穀半半冇聽他說什麼,抽了口氣,又吐出來,有種說服自己的妥協。

“坐那邊。”

“……啊?”三個字讓黎頌年一愣,“坐?我?”

-

外麵的風更大了。

生鏽的把手嘎吱嘎吱響個冇完,天陰了下來,本就不穩的電壓更加跳躍,帶得窄桌上的小燈忽閃忽閃的。

可穀半半的手依舊穩。

她一隻手握著粘鑽的小鑷子,一隻手繃著黎頌年的手指,毫不拖泥帶水地夾起紮進肉裡的毛刺。

鑷子是涼涼的,她的手也是。

可他的臉開始發燙。

“穀半半。”

“嗯?”

黎頌年張張嘴,呼吸重了一些。

“有事?”穀半半抬起頭,空洞的眼眸像是入夢的星河,攪得人心跳失了節奏。

黎頌年喉結動了動,看著眼前的人一陣恍惚,像是最初的悸動又來了一遭。

她什麼時候留起長髮了呢?

那件事之後她……

“穀半半。”黎頌年再次喚出了聲。

“說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轟隆隆!”遠處傳來帶著回聲的巨響,把後麵的話蓋得嚴嚴實實。

眼前的女孩視線略過他向窗外,黎頌年釋懷一笑。

算了。

現在好好的,就行了。

-為什麼這個點兒我就放學了?“我跟你說,我媽跟我爸去市裡的新房子盯裝修了,非要給我請假回來看店。“姐,等我搬走了,我們家小賣鋪的店也給你開唄。”不用穀半半問,李盼自己就開始喋喋不休地彙報起發生的事情,說著說著還激動地拍向大腿,像是有了不得了的點子。“誒!不如給烈哥開吧!“給你倆住也行!“當臥室!算我隨禮的,到時候給你們佈置佈置,酒席就在這兒辦。“你放心,我說話算話,我媽說等我畢業這幾間房都歸我支……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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